在明山区卧龙街道欢喜岭村的辽砚展厅里，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葫芦总能吸引游客驻足：有的烙着钢厂炽热的火焰，有的绘着本溪漫山的枫叶，有的再现水洞的钟乳奇观……这些“会讲故事”的葫芦，出自手艺人郑福娟之手。她以葫芦为纸、烙铁为笔，将儿时传承的手艺重拾，用精湛的烙画技艺，把对家乡的热爱凝聚在每一件作品里，让传统技艺焕发别样生机。

郑福娟与葫芦烙画结缘始于童年和爷爷相伴的时光。“那时候最难忘的，就是看爷爷盘葫芦。”她回忆道，爷爷会把自己种的葫芦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直到葫芦表面泛出温润的光泽，再用烧热的炉钩在上面烫出图案。笨拙的炉钩和好看的葫芦烙画成了郑福娟记忆里最鲜活的片段，同样，那时的她或许未曾想到，多年后，这份童年印记会成为她坚守匠心的起点。

长大后，郑福娟与爱人投身辽砚领域创业，成立本溪明强石业有限公司。在一次收拾厂房时，郑福娟在角落里发现了两箱旧葫芦，满是灰尘略有斑驳的葫芦们让她有了重拾儿时手艺的冲动。但葫芦烙画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郑福娟告诉记者，她从“练手”到“种葫芦”，再到“创作品”经历了十余年的时光。为了得到最适合创作的葫芦，她从源头把控——亲自挑选葫芦籽，在厂房后院开辟园地种植。从播下种子的那一刻起，郑福娟便多了一份牵挂：看着藤蔓爬架、开花结果，等葫芦成熟后小心翼翼摘下，再经过漫长的晾干过程，每一步都饱含期待。

但种植只是第一步，真正考验心性的是“扒葫芦皮”。郑福娟坦言，哪怕耗时一整年精心照料，最终能达到创作标准的葫芦也寥寥无几。“葫芦皮得趁新鲜时小心剥离，力度轻了剥不干净，重了又会损伤葫芦表面，留下无法弥补的痕迹。”经年累月的尝试，让她摸清了葫芦的“脾气”：什么样的形状需要提前搭架引导生长，什么样的品种适合表现细腻图案，什么样的成熟度能让烙画色彩更稳定，她都了然于胸。这份对葫芦的熟悉，成为她创作的坚实基础。当然，为了得到更多符合创作的异形葫芦，网上订购和蹲守异形葫芦直播间对于郑福娟而言是常事儿。有时候为了找到一个适合烙画的葫芦，郑福娟在网上一找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了适合创作的原料，郑福娟这些年做得最多的就是不断打磨自身的烙画技艺。一把烙铁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温度高低、力度轻重，全凭经验与感觉精准把控。“想表现不同的效果，手法得跟着变。”她说，比如，要展现炼钢场景的“火焰”与“钢铁质感”，就得把烙铁温度调高，手腕发力稍重，让烙痕呈现出炽热的焦色，模拟火焰的跃动；而刻画钢铁的冷硬，则需控制力度，用利落的线条勾勒轮廓，通过深浅不一的烙痕表现金属的光泽与肌理。

为了完成这份精准的把控，2022年，郑福娟又开始钻研起了国画。为了让葫芦烙画更生动，她将国画技巧与烙画手艺相融合：画枫叶时，借鉴国画的晕染手法，通过烙铁温度的渐变，将树叶的颜色通过反复浸染，呈现出从边缘的深红过渡到中部的浅橙效果；在绘制本溪水洞时，用轻浅的烙痕表现钟乳石的通透，再以浓墨般的重烙突出石笋的厚重……正是这份“烙画+国画”的融合，让她的作品既有烙铁的肌理感，又有传统绘画的灵动感。

如今，郑福娟已经五十多岁了。于她而言，葫芦烙画早已不只是一门手艺，更是承载自己对家乡情感的载体。今年“十一”期间，以本溪“钢铁记忆”和本溪水洞等景点为主题的葫芦烙画成了自家辽砚展厅的“明星产品”。游客们拿起葫芦，既能从“炼钢”主题烙画中感受到本溪工业的厚重历史，也能从“枫叶”“水洞”题材里领略本溪的自然之美。“很多人说，带一个葫芦回家，就像把本溪的记忆带在了身边。”郑福娟笑着说，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她都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从童年看爷爷盘葫芦的懵懂，到如今亲手创作饱含乡情的作品，郑福娟用一把烙铁坚守了数十年。她不仅重拾了传统手艺，更赋予了它新的生命力——那些烙在葫芦上的图案，是本溪的风景，是工业的记忆，更是一位手艺人对家乡最真挚的告白。在她的匠心守护下，葫芦烙画正成为传播本溪文化的“流动名片”，让更多人透过这小小的葫芦，读懂这座城市的温度与故事。

本报记者 赵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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