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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火爆却心慌,中国外贸如何过大坎|《财经》封面

导语
作者 | 《财经》记者 邹碧颖 实习记者 张一雪    编辑 | 王延春  
面对全球疫情反复、经济复苏分化、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等风险,中国外贸如何再写传奇,延续荣景?答案是新的增长...

作者 | 《财经》记者 邹碧颖 实习记者 张一雪    编辑 | 王延春  

面对全球疫情反复、经济复苏分化、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等风险,中国外贸如何再写传奇,延续荣景?答案是新的增长模式和新业态。

封面设计/黎立

刚刚过去的2021年,对江苏德丰锦昕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符国富而言,是忙碌而艰辛的一年。

他经营的企业主要生产宠物用品,出口欧美日韩市场,每年两三亿元的出口额。2021年企业接到的宠物用品订单量比2020年增长了20%,但符国富告诉《财经》记者:“今年没什么利润了,今年的战略是保生存,活下来就是根本。”

受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拉闸限电、能源紧缺以及人民币升值等因素的叠加挤压, 符国富感觉一年下来就是“叫好不叫座”,他觉得企业在2022年要坚守住,“过坎儿”。

符国富和他企业的情况,是2021年中国部分外贸企业的一个缩影。生产插座、装饰品、电磁锅、电火锅等产品的中国出口企业,几乎都面临相同的问题:“原材料价格如同坐直升机,订单虽火爆,利润却微薄,加工起来心里发慌。”

“高坡儿”与“大坎儿”

中国商务部副部长任鸿斌在2021年底谈到中国外贸形势时表态,“今年外贸登上了一个‘高坡儿’,成绩来之不易,明年面临的形势依然复杂严峻,很可能要过一个‘大坎儿’。”

2021年中国外贸登上了怎样的“高坡儿”?

2022年1月14日,中国海关总署公布数据:2021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额达到39.1万亿元,较2020年增长21.4%,换算成美元,中国外贸规模已经站上6万亿美元大台阶。其中,出口21.73万亿元,增长21.2%;进口17.37万亿元,增长21.5%,数据堪称亮眼,创出空前的纪录。

2021年正好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20周年。2001年,中国货物贸易规模由4.22万亿元起步,至2021年增长了8.3倍。海关总署发言人李魁文介绍,2000年中国出口国际市场份额仅为3.8%,而根据最新测算,2021年前三季度,中国出口国际市场份额为14.9%。

在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所长许英明看来,2021年中国出口的表现既“出乎预期”,又在“情理之中”。出乎预期,是因为在一年前,很多机构和部门对2021年中国出口形势并不乐观;情理之中,是中国在2021年实际执行的稳外贸、稳外资等政策措施效果逐步显现,生产供给能力持续恢复,加之国际需求逐步恢复,中国出口因此保持了快速增长。

对于2021年的强势出口,广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郭磊分析主因是:疫情冲击后的经济修复,以及部分国家本土供应链受损,出现“全球贸易共振”;海外制造业补库存进一步带来量价贡献上升,其中上半年偏量,下半年偏价,均阶段性存在正向驱动;由于港口航运等约束,需求端没有办法充分表达,有一部分会被动延迟,供给端存在缓慢释放和“减震垫效应”。

然而,登上“高坡儿”的中国外贸企业,也面临空前的压力。

《财经》记者采访的多家中国企业反映,去年以来,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暴涨、“天价”海运货柜与物流费用的出现,美国通胀抬头、人民币对美元的大幅升值,以及国内短期的拉闸限电,也影响了部分外贸工厂的正常经营。2021年,国内一些企业的利润大幅缩水,甚至出现了“一年忙到头、叫好不叫座”“很难喘息”“今年的战略就是保生存”等等现象。

以人民币计价,2021年11月中国出口增速为16.6%、12月增速为17.3%,但这两个月的出口货运量增速持续回落,分别出现-0.5%、-11.1%的负增长。2021年下半年以来,多家机构提醒,剔除出口价格上涨的因素,实际出口增速远低于出口额增速。对此,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党委书记余淼杰分析指出,出口价升量平将导致出口总额上升,而上游产品价格如果高,则意味着进口价格也高,那么出口的价格虽然相对比较高,但进出口之间的价差比较小,换言之,企业的利润空间可能是有限的。

《财经》记者从中国沿海港口了解到,疫情前一个集装箱大柜从中国出口到欧美,海运费大约在1万美元左右,2021年下半年最高涨至3万美元,物流运输成本涨了十余倍,一箱货值能否抵得上运费成为突出问题。2021年外贸领域存在 “三缺”“四升”问题,“三缺”指的是缺芯、缺柜、缺工,“四升”指的是运费、原材料成本、能源资源价格、人民币汇率上升。《财经》记者采访的多位专家预测,2022年,中国外贸发展面临的不确定不稳定不均衡因素增多。全球疫情反复,经济复苏分化,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能源紧缺、航运紧张等风险交织。国内经济发展也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再叠加2021年外贸基数较高的因素,2022年外贸运行面临着“过坎儿”。

多重压力下“叫好不叫座”

很多像符国富这样的外贸企业负责人感到了荣景下的压力。

首先是原材料价格的大幅上涨。2021年,用于生产狗窝、狗垫子等产品的布料价格上涨了20%-30%。江苏德丰锦昕公司的原材料在浙江、江苏等地采购,这些地区拉闸限电后,填充棉价格也一度从5300元/吨上涨到了6000多元/吨,严重波及到下游企业。

其次是人民币升值。2020年,1美元可兑7元人民币,到2021年底,人民币汇率已经升破6.4关口。“一个企业如果减少6%的利润的话,那就很麻烦。本身利润都很少,利润去掉6%,还有物价上涨的因素,表面上量是扩大的,实际上企业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符国富说。

深圳普瑞玛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孟庆冰也有类似感受。

他所在公司主营建筑材料、家居装饰产品,销往北美、欧洲、非洲等地。孟庆冰告诉《财经》记者,受益于拜登政府推行的新基建计划,该公司接收的订单量暴涨,目前订单已经排到年后了。但美国加大印钞力度,导致人民币汇率升高,加之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产品利润明显变低。有时候跟客户把价格敲定,两个月之后再生产,这时候就已经完全赚不到钱了。

上海明傲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卢旭东每年为上百家纺织、印刷等领域的外贸工厂,提供工厂审核咨询及资源对接服务。他也告诉《财经》记者,去年很多工厂都忙不过来,不少贸易商委托他们对接工厂,很难找到,因为都太忙了。然而,一些企业可能赚不到什么钱,“叫好不叫座”。

2021年,在全球大宗商品市场,铜、锂、铁、铝、钢铁等价格均创下历史新高,小麦、大豆、玉米、棉花、木材等价格亦一路上涨。卢旭东说,以印刷包装行业为例,纸价在年后翻了几倍,价格波动特别大,基本上一天一个价,企业变成每天都在报价,不敢随意接订单。

2021年,尤为突出的挑战还有海运费用的上涨。过去一年以来,海运市场先后历经空箱紧缺、洛杉矶港口拥堵、苏伊士运河堵船、深圳盐田港疫情、宁波舟山港疫情等危机。波罗的海运价指数显示,从亚洲到北美航线标准运费同比上涨6倍。其中,上海到洛杉矶最高报价同比暴涨近12倍。疫情之前,去往美国的一个40英尺的集装箱价格在500美元左右,而目前已飙升至1.3万美元-1.4万美元。

“5月至8月这四个月中,欧美港口堵塞,我们库存的压力大概6000多万元人民币,压力也是很大。那一阶段,一船难求、一柜难求。”符国富认为,海运费用之所以出现暴涨,除了疫情之下的欧美港口装卸效率低等因素,最重要的原因或是中国从美国进口的货物量少了。

2021年11月,洛杉矶港出口空箱比仍高达77%。2021年1月至12月,中国进口9652万吨大豆,低于2020年的1.0033亿吨。8月底的艾达飓风导致美湾出口设施运营中断数周,也限制了美国对华大豆出口。2021年下半年中国进口了1073万吨美国大豆,同比降低35.5%。“集装箱从中国港口满载至欧美港口却空载而归,单程成本变成双程成本,自然价格变高了。”符国富说。

这背后,2021年,美国跌落成为中国第三大外贸伙伴。中国的前五大贸易伙伴依次为东盟、欧盟、美国、日本和韩国,贸易进出口额分别为5.67万亿元、5.35万亿元、4.88万亿元、2.4万亿元和2.34万亿元,分别增长19.7%、19.1%、20.2%、9.4%和18.4%。同期,中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进出口增长23.6%。

深圳一家货代公司的员工告诉《财经》记者,2021年的海运费是他从事物流行业20年来的最高,到了2022年仍然居高不下。目前美国港口仍然拥堵,到港后仍然需要排仓7天-30天。

海运不畅就会引发连锁危机。卢旭东看到,有的工厂爆仓、出货通道都被挡住了,不得不去附近租赁更多仓库放货。他说,中国工厂跟国外做生意,不少情况没有首付款或定金,有时外贸公司可能向工厂垫付一部分资金。然而,当工厂的货积压在仓库里,100%意味着企业没拿到回款,也很难出新货,加之2021年银行贷款有所收紧,企业的资金链是非常紧张的。

实际上,传统外贸企业也很难拒绝接收新订单。卢旭东说,“你不接订单,老客户给丢了,咬咬牙也得接,怕涨价后客户不找你买了,可能找竞争对手、找同行去买了,一部分企业可能想办法转嫁给客户,另外一部分又有顾虑,可能自己去消化,很多企业就在熬过这段时间。”

另一面,对贴牌的劳动密集型工厂而言,溢价能力也不高。在符国富看来,价格本身是固定的,不可能今年5美元,明年6美元。江苏德丰锦昕公司和许多外贸企业一样采取离岸价、FOB价,海运费、关税等由沃尔玛等客户承担,2021年海运费涨了不少,客户的压力也很大。

多位采访对象指出,没有溢价能力,根本原因是企业内卷加剧。在中国,赚钱的行业往往引发众人跟风,从而导致产能过剩,对劳动密集型企业而言,出口产品的价格就很难涨上去。

以防疫物资为例,江苏德丰锦昕公司2020年起也生产口罩、防护服等,年出口约在几百万美元。2021年,该公司防疫物资出口量下降了20%。“刚开始口罩每只6元钱,还是不合规的口罩,现在6分钱或8分钱一只,不是市场没有需求了,而是产能过剩了。”符国富说。

卢旭东看到,2021年很多外贸公司朝着安徽、河南等偏内陆的省份去找工厂,以降低成本。而2021年1月-11月,四川出口劳动密集型产品343.8亿元,增长84%,其中服装及衣着附件、箱包及类似容器和家具及其零件出口分别增长179.8%、155.8%、153%。另据海关总署数据,2021年中西部地区进出口6.93万亿元,增长了22.8%,比外贸整体增速高出1.4个百分点。

然而,随着东南亚复工复产,倘若2022年美联储加息后人民币继续升值、国际大宗商品的价格继续上涨,这种单纯比拼成本的竞争模式还能持续多久?符国富说,中国企业已经到一个临界点上,咬紧牙关地挺。在市场经济的调解下,好多支撑不住的企业可能就会死掉,而新的企业可能会起来。

外贸“稳中求进”之道

2021年12月7日,出口商品车在山东烟台港登上运输船。图/IC

在2022年,传统外贸仍会是主流模式,中短期来看,中国出口还能延续高速增长吗?业界普遍认为,“全球贸易共振”现象不可持续。中国外贸的强韧性需要发掘新的增长模式和新业态。

单就成本来论,目前,海运等物流成本尚未出现下落的迹象。国信证券预测,2022年供应链恢复道阻且长,集运市场每年11月至来年4月的签约季,欧美主要干线合同价大致会上涨超过一倍。联合国贸发会议报告及多位采访对象也预计,海运价格仍然会维持在高位。

至于原材料价格,中金证券认为,2022年大宗商品需求增长趋弱,供应复产在途。未来三到六个月,有色金属、能源品种和农产品看涨,贵金属和黑色金属则相对看弱。而高盛集团大宗商品研究全球主管杰夫柯里则认为,全球正处于或持续十年之久的大宗商品超级周期的开端,2022年一季度布伦特原油价格为每桶85美元,未来或涨至每桶95美元。

尽管如此,从宏观政策看,2022年的中国出口也具备一些有利优势。1月1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落地,在文莱、柬埔寨、老挝、新加坡、泰国、越南和中国、日本、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四个非东盟成员国间生效,韩国将于2月1日加入到生效实施中,剩余成员国将在完成国内批准程序后陆续生效实施,这也会迎来一波降税大礼包。

海关统计,2021年中国对RCEP其他14个成员国进出口12.07万亿元,增长18.1%,占中国外贸总值的30.9%。其中,出口5.64万亿元,增长16.8%。而协定生效后,中国与东盟、澳大利亚、新西兰之间的立即零关税比例超过65%,与韩国之间相互立即零关税比例将达到39%和50%,与日本相互立即零关税比例也会分别达到25%和57%。

许英明说,RCEP根据区域内各大经济体的发展水平差异,在部分规则上设置了不同的过渡期,实行渐进式零关税,区域内90%以上货物将逐步实现零关税。当前,中国和日本尚未签署自贸协定,RCEP从一个多边的自贸协定,促进中日的贸易往来。同时,RCEP生效后,贸易投资便利化得到制度保障,产业链供应链有望更加融合,区域投资有望更加活跃,中国对日本、韩国和东盟出口有望保持较快增长,东盟将继续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发布的《RCEP对区域经济影响评估报告》预计,到2035年,RCEP将使出口和进口增量分别较基准情形累计增长7.59%和10.55%,出口和进口累计增量将分别达到3154亿美元和3068亿美元,经济福利将累计增加996亿美元。

同时,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张建平也提醒,RCEP市场的高度开放,意味着15个成员国的产业在RCEP大市场上同台竞技,竞争会进一步强化。特别是中国许多劳动密集型产业会受到国内劳动力成本上升等因素制约,加快转移到东南亚等一些成本更低的地方,客观上将倒逼国内相关产业进行升级和调整。

因此,综合各种复杂因素,对于2022年的中国出口,市场机构的态度也存在分化。申银万国认为,中国出口降温不可避免,预计增速为4.5%。粤开证券认为,海外经济复苏动能趋缓,对中国出口支撑减弱,海外产业链修复,供给替代带来的份额提升或将回吐,加之价格对出口的支撑逐步走弱,预计出口增速为6.2%。东吴证券则预计2022年出口增速为10.2%。

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邓宇认为,2022年全球疫情稳定后,海外需求将可能走弱。但整体出口的良好形势仍会延续一段时期,边际放缓的趋势将逐渐形成。从出口量看,预计海外市场耐用品、消费品以及防疫物资等出口将减少,部分订单会回流到其他国家。而2022年上半年开始,价格会有明显下行压力,对出口的贡献度也将逐步减弱。预计2022年出口与进口同比增速分别为4.5%和7.5%,贸易顺差维持在6500亿美元左右。

余淼杰对2022年的中国出口比较乐观,预计贸易顺差会达到3.5亿元人民币。他认为,外需相对疲软是影响2022年出口的重要因素之一,但目前来看欧美经济仍然比较强劲,不需要太担心。

外贸从业者能做什么?

在符国富看来,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如果管理成本过高,就尽量降低管理成本,加强精细化管理,另一方面还要把自己的产品做好,高质量的东西就有高附加值。而深圳乐客电商学院总经理苏于娟说,对中国企业来说机会更多,虽然也面临很多不确定性和挑战,但是只要做好产品和供应链的整合,建立主要市场的营销渠道,有好的外贸团队,那么2022年就会有很多的可能性。

《财经》记者了解到,2021年,中国出口产品结构变化非常显著,机电产品出口占出口总值近六成,其中自动数据处理设备及其零部件、手机、汽车分别增长12.9%、9.3%、104.6%。电子元件、集成电路占整体出口的比重也有所提升。在这些行业趋势背后是中国正在持续的产业升级。

许英明指出,中国依托完备的制造业体系继续满足国际市场和消费者需求,从整体看,出口企业仍保持着一定的盈利空间。

一方面,中国出口产品的技术附加值在提升。以传统外贸大市温州为例,2021年上半年,其出口为892.8亿元,增长18.8%,其中,高新技术产品出口34.0亿元,增长29.4%,生命科学技术出口增速达62.7%。另一方面,中国品牌出海的速度也在加快。2021年,DTC品牌、国货品牌迎来大规模出海潮,借助打造自有品牌,中国制造正在努力撕下“廉价”的标签。

Kevin运营着一个叫“班长的日记”的抖音号,分享跨境电商运营经验,同时也经营着自己的彩妆DTC品牌。他告诉《财经》记者,这两年中国新增了很多国货品牌出海,比如美妆领域的花西子、完美日记,以及一些3C电器、扫地机器人的卖家,它们在海外的崛起速度非常之快,通过运营独立站,将品牌的本土视觉调性一下子就做起来了。

实际上,跨境电商在近两年成为了中国外贸的新风口,2020年的出口增速一度达到40.1%,但是由于其门槛低,只需要几千元资金就可启动无货源模式,也导致了一些虚假宣传、货不对板等现象。为打击刷单等行为,2021年4月底起,亚马逊掀起了封号潮。据深圳市跨境电子商务协会统计,2021年被亚马逊封店的中国卖家超过5万家,造成行业损失超千亿元。但这在另一方面也催生了中国卖家的品牌精细化运营,以及独立站与DTC品牌的发展。

独立站,即拥有独立域名、脱离第三方电商平台束缚的网站。DTC品牌,即绕开中间商,直面消费者的品牌。通过这类运营模式,用户购买后,卖家便可获取用户的联系方式,进行二次营销。“亚马逊上哪怕有1000万的用户,这些用户都是看不到的,你没有任何权限联系到用户。做独立站可能真的是经营自己的品牌,获得的不单单是钱,还有品牌背后的种子用户。”Kevin说,中国制造真正出海,必须先让海外消费者信任中国制造背后的卖家。

除了便于树立品牌、解决信任问题,DTC卖家的定价源自市场反馈,相较于传统外贸依赖国外大型商超的销售渠道,也显现出更高的溢价能力。去年,Kevin身边倒是没怎么出现企业利润减少的现象,美国通胀抬头后,Kevin就将自家的美妆产品抬高了大概10%的价格。

2021年,中国跨境电商出口1.44万亿元,增长24.5%,仍高于整体出口增速。Kevin说,现在像阿里巴巴国际站的工厂,也在慢慢尝试把自己的产品包装成自有品牌,在独立站或者亚马逊上卖。“这个领域的门槛很低。基本有个账号,对接一个物流,就可以搞定订单来到出口的全流程。一手供应链的卖家入局之后,就会让中国出口的环境越来越有竞争优势。”

苏于娟也向《财经》记者表示,跨境电商的发展势不可挡,很多传统外贸企业也由原来的代工为主,转型为建立自主品牌和多元化的营销渠道,从而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品牌和产品供应链体系,增加商品的附加值和企业可持续盈利发展能力。“总的来说,企业必须拥抱变化、以市场为导向,这样的话,整体形势依旧会稳中求进。”

余淼杰评价,毫无疑问,数字经济将对中国出口产生重要的推进作用,线上商务也会为线下贸易赋能。而许英明预计,跨境电商出口仍将保持快速增长,对外贸发展的贡献有望进一步扩大。但传统外贸发展模式仍是主导,不可能被跨境电商完全取代,未来,传统外贸发展链条会逐步数字化发展,传统外贸与跨境电商等新业态、新模式会更加相得益彰。

中国外贸正在迎来新变局,面对种种转型压力,只要中国外贸企业坚守转型创新之道,靠新业态新渠道求得新的发展空间,再加上国家宏观政策和政府服务措施更加到位,中国外贸一定能迈过“大坎儿”,续写荣景。

(编辑:袁鑫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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